汪子嵩:漫忆西南联大哲学系的教授

  • 时间:
  • 浏览:0
  • 来源:极速时时彩_极速时时彩平台网址_极速时时彩网投平台

  从 一九四一到一九四五年,我是西南联大哲学系的学生。联大由北大、清华、南开三校组成,教授由三校人个分别聘任。当时哲学系的教授有清华的金岳霖、冯友兰、 沈有鼎、王宪钧,北大的汤用彤、贺麟、陈康、郑昕,南开的冯文潜,洪谦当时是外文系教授,也在哲学系开课。你你这一教授阵容,在当时国内各大学中无疑是最强 的。

  我 们那此老师都出生于十九世纪末或二十世纪初年,从小接受传统教育,打下深厚的国学基础;刚刚 进了新式学堂,于二三十年代去美、英、德等国留学,是我国最早 一批去西方专门学习哲学,获得学位归国的学者。大伙学贯中西,既是结速英文系统地介绍引入西方哲学的传播者,是运用西方哲学法律妙招收集研究中国哲学的创始人,同 时又因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具有浓重的中国情结。因此在从二十年代结速英文,三四十年代展开的,可以 说是中西哲学的第一次正式交会中,大伙可以 看后形形色 色的表现形式。

  谈清华的老师

  清华注重“思”的学风,让人 应该是由金岳霖先生培育而成,不仅可能性金先生是清华哲学系的创始人,因此有金先生的经历和文章为证。金先生在哥伦比亚大科学是以研究T.H.Green的政治思想获得博士学位的,刚刚 在伦敦受了两本书的影响才转向哲学,一本是罗素的《数学原理》,另一本是休谟的《Treatise》。这两本书使他对抽象的哲学现象和现代逻辑处在浓厚的兴趣,他回国后发表的第一篇哲学论文《唯物哲学与科学》中说:“世界上似乎有全都的哲学动物,人个也是有4个,全都把大伙装进监牢里做苦工,大伙脑子里仍然是满脑子的哲学现象。

  金先生当时眼睛有病,怕光,总戴一副墨镜,额上还加有4个太阳罩,到教室里讲课时还戴着。我三年级时听过他的“知识论”课。他高高的身材披一件风衣,进教 室后老要搬一把学生坐的课椅摆在讲台边上一坐;嘴笨 面对学生,却老要低着头,有时甚至闭上眼睛,人个一面思索,一面讲他的哲学现象,坐而论道。那时他的 《知识论》一书第一稿原已完成,但在昆明跑空袭警报时将原稿丢失了,可能性正在重写。大伙听课时对他讲的或多或少现象,有的可能性在别的课程中听到过,还知道是怎 么回事,对或多或少现象便跟不上了。但不管跟不跟得上,对金先生那种细致的一层层深入的分析,感到启发思想,简直有有一种精神享受。金先生有时讲到得意兴奋时,会 老要站起来,在黑板上写几块字,可能性向大伙提个现象,师生同时讨论起来。清华重视哲学现象和逻辑,全都讨论和辩论盛行,老要到一九五二年院系调整,全国各 大学哲学系都并入北大哲学系后,那时的逻辑组是学术辩论最热烈的地方。组内教师都会 金先生的学生可能性学生的学生,遇到现象常是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金 先生、沈有鼎先生、周礼全祖孙三代是其中的代表,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假使 你讲得不对,我便要反驳;今天驳不倒你,下次准备了再来。

  冯友兰先生是最早采用西方哲学的法律妙招系统地研究中国哲学史的先驱者,在他原本不到胡适之先生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但胡先生只写了上卷,没法下卷,冯先生却写全了。

  我在二年级时听过冯先生的“中国哲学史”课,除本系学生外,外系的学生也慕名来选修或旁听这门课,将有4个可以 容纳近百人的大教室挤得满满的。冯先生在开 讲原本,总按选课学生的名单点名。在当时别的教师一般只在结速英文一两堂课时点名,为的是可以 认识学生,而冯先生几乎是每堂照点不误。冯先生说话很糙口吃,我 们笑他:往往语录在黑板上可能性写完,他语录却还没法说完。换成或多或少中国哲学家的名言,为了让学生听懂,他还得抄在黑板上,因此每一堂课上他讲的内容嘴笨 不要 。不过他老要拣最主要的现象讲,逻辑非常清楚,学生容易听懂。为了讲清有4个哲学观点,冯先生还常常讲或多或少中国哲学史中的故事,既可以 引起听者的兴趣, 打破课堂的沉闷,又让大伙容易领会和记住,常常博得学生们会心的微笑。冯先生讲课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是很值得学习的。

  冯先生对于哲学的目的和看法,也和金先生根本不同。我知道你金先生在剑桥大学原本讲过“哲科学是概念的游戏”,而冯先生人个推崇张载的名言,认为哲科学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的“贞元六书”全都显示他的“内圣外王”之道的。

  沈有鼎先生是联大教授中几位“怪人”之一。他跟生学系的曾昭抡先生在外貌上类似于:都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头发和胡子老要邋邋遢遢,老要穿一件洗得可能性发白的蓝 布长衫,有几块扣子没法扣上,脚上穿的布鞋,不但破破烂烂,有时还没法穿好,似拖着走路;因此一面走路,面上总很糙像是微笑,口上喃喃自语,显然是人个在 思考现象。大伙的不同是:沈先生走路不慌不忙,老要在思考哲学现象;而曾先生却走得匆匆忙忙,他是有名的民主教授,在每次民主集会上都发表讲话,当然都会 谈化学,全都谈政治和经济现象,全都讲军事。他对当时抗战的军事状况了解得非常清楚,谈起来像个军事专家。曾先生是曾国藩的后裔,颇得祖传遗风。

  沈先生对讨论哲学现象简直是入了迷,不管是教师还是学生,假使 向他提个现象,他便拉住你讨论不休。在联大上面的文林街上常常可以 看后他出先在茶馆或是小饭馆 里和人讨论现象。他老要手提一只小小的破旧箱子,上面装着书和钱。我没法参加过你你这一讨论,听人说:沈先生可以 出钱请你喝茶,但不到当他嘴笨 你的意见有意思 时,才肯让人吃他买的那碟花生可能性瓜子。沈先生还常去教室听课,不管是哪一系教授开的那此课,假使 他感觉兴趣,便会进去旁听;有时都会起来发问,甚至指出 “你讲错了”,使得讲课的教授下不了台,只好将他撵出课堂。沈先生的类似于故事在联大流传全都。

  沈先生的兴趣很广,嘴笨 他主要研究的是数理逻辑方面,但对古今中外的哲科学是派他都会 兴趣。他通多种语言,对语言学都会 兴趣;他还喜欢音乐,大伙知道他能 唱昆曲,系里开联欢会时便提议请沈先生唱一曲。我知道你可能性他的兴趣太广博了,全都他的专门著作不要 ,主全都运用逻辑分析《易经》和《墨子》;倒是或多或少学生, 从和沈先生讨论中得到启发,写出了洋洋大著。

  我在三年级时选过沈先生的“形而上学”课,这是哲学系的一门必修课,每隔一年由沈先生讲一次。沈先生讲课时手上捧一本厚厚的洋装书,一面看,一面想,一 面讲。他口才不好,讲起话来很糙结结巴巴;讲的内容又都会 最抽象的概念术语,听起来简直很糙不知所云。幸亏我做笔记的本领不错,能将他讲的每语录都记录 下来;课后翻阅,才知道他讲的内容中逻辑的分析论证都清清楚楚,十分学深悟。刚刚 在课堂休息时去翻看他捧的那本书,原本是托马斯·阿奎那的一本拉丁文著作。 那时我对阿奎那知道不要 ,记不得是哪一本著作;根据阿奎那的著作分析讲授形而上学的现象,嘴笨 是高明的法律妙招。

  谈北大的老师

  汤用彤先生从小在家庭中受到严格的国学训练,他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绪言中自述:“幼秉庭训,早览乙部”,可能性打下了基础。清华学堂毕业后,去美 国学习西方哲学,在哈佛研究院时又学梵文和巴利文,掌握了研究印度哲学和佛学的工具。当时便有志于以西方的法律妙招收集国故,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与吴宓、陈寅 恪先生以此共勉,人称“哈佛三杰”。汤先生回国原本,主要从事中国哲学史的研究,但他认为要学习和研究中国哲学史,时需懂得外国哲学史,包括西方哲学史和 印度哲学史;因此他要求学生读西方哲学家的原著,了解大伙使用的概念、范畴和推论法律妙招,对于研究中国哲学史是很有用处的。汤先生主张以西方哲学的研究法律妙招 研究中国哲学史,而他人个对中国传统的考据法律妙招也是精通的。在课堂上他不讲繁琐的考据,但在著作中他使用考据的法律妙招辨别史料的真伪、分析歧义,常能发人之 未见,提出令人信服的创见。汤先生学通中外,既能开中国哲学史的课程,又能开西方哲学史的课程,而“印度哲学史”一课,在联大老全都由汤先生讲授的。一位 教授能兼开原本有有一种不同的哲学史课,除汤先生外我还不知有第二人。

  汤先生学问没法渊博,但他不主张只学习研究哲学通史,全都提倡学断代史,认为不到专门研究某一时期的哲学史,甚至某一位哲学家的思想,才能得到深入的成 果。他人个研究中国哲学史主要集中在魏晋玄学和隋唐佛学两段。汤先生人个开的课程,除“印度哲学史”是通史外,或多或少“魏晋玄学”、“大陆理性主义”、“英 国经验主义”、“斯宾诺莎哲学”等,都会 断代史和专人史。

  汤先生十分重视哲学家的原著,要求学生在课外阅读有关的哲学家著作,指定或多或少章节;有时在课堂上提出某个现象,要学生人个去读书思考,寻求防止;当学生 回答得不足满意时,他都会告诉你应当到某章某节中去寻求答案。他是原本苦心地教导学生,培养大伙读书的习惯,学着读书的法律妙招。

  贺麟先生写了不少文章著作,他的思想都可以 在其中找到。他认为“哲科学是有有一种学养。哲学的探究是有有一种以学术培养品格,以真理指导行为的努力”(《哲学副刊发刊辞》)。将哲学看做是人生的修养,足见贺先生受中国传统影响之深。他嘴笨 出国多年接受西方哲学教育,但对中西方哲学的关系有他人个的看法。

  大伙在二年级上“哲学概论”课时,适值贺先生去重庆讲学,选的是郑昕先生讲的概论课。直到四年级时才选贺先生的“黑格尔哲学”课,大伙同班六个学生(邓 艾民、杨中慎、曹贞固兄均已先后去世,高崇学兄老要没法联系)就在晚上到北门街贺先生家中上课。贺先生讲黑格尔哲学时常跟生国哲学联系,尤其是常和王阳明 哲学联系。大伙嘴笨 没能理解:客观唯心论的黑格尔哲学和主观唯心论的王阳明思想为什能联到同时?有一次大伙向他提出现象,竟争辩起来,贺先生很糙不大高 兴,不欢而散。下星期大伙再去上课时,贺师母亲自煮点心给大伙吃。贺先生知道大伙这几块学生当时的政治倾向和他不同,但他是宽厚的儒者,刚刚 还尽量给大伙 帮助。

  贺先生嘴笨 以研究和讲授西方哲学为他的主要工作,但他一心向往的却还是中国哲学的发展和前途。他是现今流行的“新儒学”的倡导者和代表人物,一九四一年他发表的《儒家思想的新开展》,被称为新儒家的宣言书。

  贺先生是黑格尔专家,但熟识他的人却以为斯宾诺莎的生平和思想对他的影响可能性更大。他喜欢引用哲学史家文德尔班纪念斯宾诺莎的那句话:“为真理而死难, 为真理而生更难。”对斯宾诺莎一再遭受放逐,过着磨镜片的贫苦生活,仍孜孜不倦地研究哲学的精神赞不绝口。由此想到刚刚 在一九五七年他敢于挺身而出,坚持 “唯心论含有好东西”,反对教条主义,并都会 偶然的。

  大伙在二年级时听郑昕先生讲“哲学概论”课。嘴笨 郑先生讲的并都会 哲学的概论,全都康德哲学的概论,全都一结速英文就将大伙引入有4个高深不可测的境界。那一年 大伙才结速英文学习西方哲学史,要到第二学期才能学到康德哲学的基本知识;原本郑先生一下子就将康德哲学的那此难懂的术语概念堆在大伙身旁,又很少做必要的解 释,让大伙如坠五里雾中。我在课堂上是很会记笔记的,能将老师讲语录几乎逐句都记下来,但在听郑先生的课时,往往不到束手记不下去,可能性郑先生讲课很糙像 天马行空,他正在讲你你这一现象时,忽然又跳到原本现象;我知道你他是嘴笨 补讲一下那个现象可以 帮助大伙理解,原本大伙却嘴笨 原本好容易才掌握的逻辑线索,又一 下子被打断了。下课后互相询问,几乎没法有4个学生敢说人个是听懂的。因此郑先生讲课时是没法认真,他在上面讲述康德哲学,好像是在介绍一件最杰出的艺术作 品没法真诚。无论在哪堂课上他都会 讲到康德的那句名言:“悟性不从自然中求它的先天的规律,全都在自然前颁布它的先天的规律。”有时则将它简化为“为自然 立法”。郑先生讲到这里时老要眉飞色舞,发出欢乐的笑容。大伙也会被他你你这一真诚的精神所感动,发出会心的微笑;同时大伙知道: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在西 方哲学研究领域中是一道关隘,大伙对形而上学,无论是要否定它或是要提出新的道路,都会 能避开它,即所谓“超过康德,可能性有新哲学,掠过康德,不到有坏哲 学”,因此不到硬着头皮去设法理解它。

  郑先生最爱读的是《庄子》,他论述康德哲学时也喜欢用庄子的语言,如“其入,则湛然清明,其出,则防止万机”;说康德是“睥睨古人,下开百世的思想家”。与 其说郑先生是一位哲学家,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位喜欢饮酒作乐的诗人。他生活放浪,不拘小节,连在黑板上写字,也是一会儿德文、一会儿英文,一会儿中文,横七 竖八;他在《康德学述》一书的“弁言”中说他写的那此文章是“平日随己之所好,(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litao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笔会 > 散文随笔 > 峥嵘岁月追忆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27763.html